[转帖]凌 叔 华 的 小 姐 大 书 房
[一]
梁实秋先生在晚年时候,总审定的《名扬百科大典》当中,对于中国式的“小姐”之定义,是这样评介的——小小生金屋,盈盈在紫微。家母对于女儿的忧心悄悄之情结也。这样直观看起来,实秋先生对于文坛小女生们,总是赏心悦目。有情致的。
在中国现代文坛,那些能够被我们称之为小姐的女儿红们,恐怕还是应有一定基准条件的。比方知书,比方家教,比方知性,比方任性,比方漂亮,比方才气,又比方社交圈子。等等,等等,凌叔华全都够得上乘了。她这一位小姐,一定水准了。足以够得上攀援大小姐了。据说,看一女红是否够上大小姐的份儿,首先两个条件是,嘴皮子和身子上,干不干净。叶稚珊在《张家旧事》里讲得美:自始至终,丝一般。
凌叔华和林徽因二位,应当堪称靓才富贵人家小姐。而且这位凌叔华小姐家的大书房,有段时间还成了北京城里一间墨客文人聚会场所。也就是今天所谓的文化沙龙。凌叔华这个家式文化沙龙,应当要比林徽因小姐家的那一间沙龙,差不多要早了十年。凌叔华的沙龙叫做小姐家的大书房。而林徽因家的沙龙呢,叫做太太的客厅。
看起来,过去的小姐人家,大多都是娇贵或者优雅在自已家,母亲家的书房里的。闻香做画,不出二门,客至如归,达理知书,这一种样子,听去让人羡慕。昔非今比,逝去的小姐身份不同现在世道,这些小姐的质,有了深入变化。如今往往,那些浮搁在甜酒吧台,浮华街头,还有其它无聊场所上的尽艳女士们,每每会被称做“小姐”。在周润发或者刘德华主演得黑帮电影里面,小姐身份者,常常不是横尸街头,就是身首异处。
马夹坎肩,裤衩免裆,自有自出,各有各路。小姐这一特指,也能够与时代一起俱进的。这里说的凌叔华一媛类型,是闺秀级别的。温润且淑女。长短是会吟昆腔的。
吴侬软语,纵使吵架,也无半言脏字。开口称您。
大小姐就是大小姐。
仿佛记得,不是林语堂就是老舍这么恭维讲道:大小姐人家的书书本本,一定就是养活大小姐的精气粉儿。
[二]
照理讲,跟凌叔华同年出生的冰心,也属于闺阁级别的小姐人家了。凌叔华不但与同时代的谢冰心同岁同龄。而且凌叔华还与冰心同是燕京大学校友。冰心在中文系,凌叔华在外语系。凌叔华和谢冰心同是1900年生人,几乎同时是五四新文学运动中的炽名女作家。燕京大学是她们私家书房以的大书库。同学一时,在她们漫长的一生中,应当属于至情的开端。
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。年少大小姐的淑女生活,总是贯穿她们生命记忆的行善之处。凌叔华这样。林徽因这样。谢冰心亦这样。
早在1947年,凌叔华跟随丈夫陈源定居英伦岛国之后,叔华就一直漂泊海外异邦。静心写字作画,自怡性情。谢冰心1946年跟随丈夫吴文藻去到日本,人民中国建立之后,冰心回到祖国。二十世纪的七八十年代,凌叔华曾经回到大陆祖国,并且与冰心重系新联,她们的晚生年华犹如落阳辉煌。后来陈源早早告别人世了。失了情,等于失了心。当年的大小姐也随之老去了。
闺秀小姐,常常衷情。守人嗜文,旧事宽怀。不管在哪,凭书为伴。凌叔华这一辈子,都是熏染在她的书房里。
凌叔华独处异国他乡。她住在英国伦敦亚当森街十四号四层一室空旷寓所。她的客厅仍然一色中式陈设,字画古玩,书具家物,还留存着凌叔华自已少女繁华的梦景。凌叔华投情方式也仍中国,她墨笔小楷写给冰心,寄怀表达她自已晚年的一种心境——
冰心,大作收到,吴文藻治丧委员会来示,十分难过。想到三年前回去,在你家午饭,文藻是如何健康安逸态度,只不过三两年,便已隔世,永远不能畅叙了!人生本来如梦如客,希望你在这苟酷无情的日子里,多想想快乐的往事,目前苦恼,努力忘记它吧!我本来想到今年十月回国还可以再找到一些老友相聚,以了心愿,不想只在一二个月内,先是郑林庄后是文藻,天道是无情的,还说什么?以前,我每次回国,总是一次比一次朋友少了,好比秋风落叶,一回相见一回稀了。好了,你已经够难过,我不应再招惹你了!我现定十月二十左右回国,回到北京后,第一个要见的朋友是你,希望你可以拨冗见我……
后来1985年九月,冰心也一度,遇到心底的沉沦。爱人吴文藻先生的不幸谢世,给予冰心的蹂躏是巨大的。八十五岁的冰心对子女说:等一等吧,将来我愿意跟文藻一同入海。中国古人所谓“死同穴”,应当就是这个意思。
书追骨架一块立,爱随人心一起走。
凌叔华从冰心的晚境当中,收获启发。活得愈加坚顽和硬朗起来。当年的小姐们当中,还有一位国宝级的林徽因,也是凌叔华的女友。她们把朋友从闺阁时代做起,一直做到了上天堂。小姐自有小姐的活法。
[三]
几乎可以说,现代文坛上知名的优秀的女作家们,差不多都是拥由“小姐”身份,初出茅庐进而立于文坛的。比如这些所谓的“小姐”们,应当都是美女,名门,才艳和多情的天人。现代文坛曾经是才女的天下。其中拥有:冰心,丁玲,林徽因,苏青,冯沅君,石评梅,陈学昭,庐隐,袁昌英,苏雪林,陈衡哲,张爱玲,萧红,梅娘,陆晶清,白薇、施济美,濮舜卿,陆小曼,等等。
当然了,这里所谓小姐,仅仅止是一个文称。现代文坛,因了她们这些小姐的存在,文坛不仅荡气迥肠,不仅红颜剔透。不仅濯清涟漪。文坛也因而且英红晴珲。
书,不但怡红,而且养天。
这一位凌叔华,便是涟漪英红的女儿。鲁迅早在三十年代《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》中间,为凌叔华的才气,曾经写下了这样的尚佳评语:
凌叔华的小说,发祥于这一种期刊《现代评论》的,她恰和冯沅君的大胆,敢言不同,大抵很谨慎的,适可而止的描写了旧家庭中的婉顺的女性。即使间有出轨之作,那是为了偶受着文酒之风的吹拂,终于也回复了她的故道了。这是好的。使我们看见和冯沅君、黎锦明、川岛、汪静之所描写的绝不相同的人物,也就是世态的一角,高门巨族的精魂。
凌叔华作为中国现代文坛上的才女作家,她成名于二十世纪的二三十年代,她与当时文坛的冰心、萧红,庐隐、冯沅君、陈蘅哲、苏雪林比有齐名。美籍的华人学者夏志清在著述《现代中国小说史》里面,甚至这样子讲道:“在创造才能上,以上那些人都比不上凌叔华。和冰心一样,凌叔华写的,也是妇女和儿童的故事。凌叔华和冰心不一样的是,她一开始就显示出一种较成熟的感性和敏锐的心理观察,潜力也比冰心大,可惜的是她在三十年代的作品很少,无法证实这一份潜力。”
凌叔华1925年发表的小说《酒后》,标志着她正式登上中国现代文坛,并且成为中国现代文坛女作家的一枚姣新大牌。二十五岁的凌叔华的一跃成名,表明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女性作家群落的愈加成熟和明媚。张爱玲讲的迫切也美声:要出名趁早呵。不过凌叔华1925年在《现代评论》第一卷上发表《酒后》时候,爱玲才只有五岁。
不过五岁,没有关系。古人常言,有志不在年高。根据史料,张爱玲早在三五年华,就已经能够熟读四书五经,唐诗来词,一些明文了。爱玲是跟随书籍,一起贞德,一起长大的。有才总聚富门缘。读书能了罩住天。
[四]
目前能够统计到的,凌叔华在1925年发表的作品,除了《酒后》还有,《花之寺》《中秋晚》《绣枕》和《太太》等等。其中公认好看的文字,应当是那一篇有眉有目的《花之寺》——
近来我被温醉的东风薰枝叶酥软起来,非常困惫,我又被鸟歌蝶舞的引诱,觉得常常心立在庭园中究竞没有享着山花一样的清福,未免心中不自在。现在我发生奢望,我想变成一只黄鸟或蝴蝶飞到郊外,任我歌唱,任我跳舞,赞美大自然,赞美给我美丽灵魂的人……
这便是凌叔华的为文。字里行间,是不是足够溢美呢?
凌叔华的文字与书画,还是跨越国际的文品。后来的三十年代当中,凌叔华曾经把自巳写作的自传体小说寄给异域女作家弗吉利亚•沃尔夫。沃尔夫热情鼓舞凌叔华:你要自由地写,你不要在意多么直接地由中文翻译成英文,事实上我宁愿建议你尽量接近中文的语言风格和意义。这两位两位大牌女作家,前往交往了好几年。直到四十年代初,凌叔华的《古歌集》在英格兰出版。
凌叔华确实还是一位拥有出众才能的山水画家,她的书画承沿了中国传统文人水墨画的神韵,取材心灵,荡漾涵咏,自然天成,流溢卷美。朱光潜在1945年《论自然画与人物画》的文笺当中,对于凌叔华的书画,大师这样诠述说:在这里面我所认识的是一个继元明诸大家的文人画师,在向往古典的规模法度中,流露她所特有的清逸风怀和细致的敏感。
天际流水,晚风回舞,悠然意远。凌叔华的书画为文,犹同她少女时代的璇转木马那般。雅气重真,目色无邪,淡写轻描,意味隽永。凌叔华的文,凌叔华的画,如同凌叔华的人。她的山水散文,写景抒人,总是蕴藉着一种诗情画意。差不多半个世纪以来,凌叔华的名篇《爱山庐梦影》一直都是淑女为文的典湛文章。其中有一段落,永远都是女式的雅致——
中国的太多诗人对山真是多情,他们不论在哪种心境,都会联想到山。想到他的爱人。也会想到一抹淡淡的远山。别离时吟出“带汝眉峰江上看”令人意销之句。“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”给予我们内心的意象,使我们意味到那曲子的乐声,因而联想到弄乐的人。
凌叔华的为文为画,总是善的。没有敌意。只有纯真时的少女心。女心女意,全跟一个家教有关。一个无恨的女人天地,不也挺温情的么?与书为友,女人愈会妖娆。采香摇歌书,十里红楼珠。
与书为友,女人愈会妖娆。不但自身美艳,现代文坛也因一代闺秀女子级别的美文渲染,朗丽与明清好多。众所周知,文坛嘴仗,几乎无缘女儿人家的。据讲,美文一词,便是典出女子婉约名篇之一《玉蝴蝶》。我们来看这《玉蝴蝶》怎么文美——朦胧,玉人不见,罗裁囊寄,锦写笺封……
可以瞥见,那玉蝴蝶之中,锦写笺封。与书知墨的文心。心香是从书门出。凌叔华的小姐大书房……
[五]
凌叔华温情脉脉了她一生。现代文论有称:温情凌叔华,柔男李金发。确实,这温润的凌叔华,从来天地良心,不会与世有争。比如年轻时代凌叔华那一件所谓“八宝箱”事件,也确有一点强难了人家凌叔华。这一桩号称现代文坛公案的由来,应该从徐志摩的那件“八宝箱”讲起。
1925年徐志摩自已独游欧洲入之前,他交给了凌叔华一件私密的“八宝箱”。这个宝贝箱子里面,究竟装了多少私情宝贝,直到今天仍然还是一个迷。不过“八宝箱”里,藏有若干徐志摩私人日记,应当是来解开谜底。可是后来,凌叔华说她交给了诗人卞之琳。
但是无论给谁不给,“八宝箱”都将永为谜案了。这也算蛮有意味的一件事情。早先,凌叔华小姐家的大书房,其实也是一间客厅。吃茶聊天。徐志摩、陈西滢成了凌叔华小姐的大书房里的常客。后来,凌家大府里的这两个常客,一个成了凌叔华的丈夫。一个成了陆小曼心爱。根据现代文学人物关系的纠葛与实证,凌叔华跟徐志摩的关系,差不多就是林徽因和徐志摩那般关系的写照了。不知这话,该不该全信。
不过有一点,众所周知。那就是凌叔华的心气并不小家。有文载记,1931年六月凌叔华从武汉回到北京城后,徐志摩专意登门拜访。这个时候的凌叔华已然做了人母贤妻,她携夫带女一道回来北京避暑。徐志摩性情中人,他格外喜欢凌叔华的小女儿,绕地抱了半天还是不肯放下。徐志摩回去后还写信给陆小曼,不无怅惘说道:我们自家不知到哪天有那福气,做爸妈抱孩子的福气……
直到1931年底徐志摩飞机失逝,凌叔华在《晨报学园》上面,发表了一篇悼念徐志摩的文字。篇名叫作《志摩真的不回来了吗?》。其中叔华,有一段文字这样写道——
“我就不信,志摩,像你这样一个人肯在这时候撇下我们走了的。平空飞落下来解脱得这般轻灵,直像一朵红山棉(南方叫英雄花)辞了枝柯,在这死的各色方法中也许你会选择这一个,可是,不该是这时候!莫非你(我想在云端里真的遇到了上帝,那个我们不肯承认他是万能主宰的慈善光棍),他要拉你回去,你却因为不忍甩下我们这群等待屠宰的羔羊,凡心一动,像久米仙人那样跌落下来了?我猜对了吧,志摩?……你真的不回来了吗?”
依稀可以摸索得见,凌叔华底心。那么有痛。这便是知书达理女人的雅然。一种隐忍。一种萦绕。表达了,一种书眷与书香,气息缭人……
徐志摩离世之后,也许只有徐志摩老父亲徐申如心知肚明。徐申如太了解儿子,所以老先生在徐志摩下葬之后,曾经请求凌叔华撰写一方徐志摩墓碑。好象,凌叔华本来,她是答应要给徐志摩写这墓碑来的。可是时间一拖再沿。直到1946年,才另由浙江同乡张宗祥题书碑文“诗人徐志摩之墓”了。
隐隐觉得,凌叔华是因为心上忐忑的疼痛,举不起笔了。
常常,知书女,爱缅怀。
[六]
凌叔华原名凌瑞棠,笔名叔华、瑞唐、瑞棠、SUHOA、素心。凌叔华原籍为广东省番禺县,1900年3月25日凌叔华出生于北京一个仕宦与书画世家,据知,凌叔华是自已父亲第四位夫人所生。凌叔华姊妹有四人,她自身排行第三,凌叔华在家里排行总名第十。凌叔华的父亲一直期望女儿成就,希冀凌叔华能够承传父脉个人画派衣钵,自立一栋门庭。
凌叔华呢,确也争了一口女儿气。手艺表现超高,并且达到了绘画文学双华并茂。凌叔华父亲优喜这女儿,后来,他亲自给这位姨太太眷生的叔华女儿笼以大财。据说那凌叔华小姐的一份女身嫁妆,就是99间房舍并且配带一组后花园。可不可观?凌叔华,应当属于正宗有钱人家啦。
雀银营书香,唱彻黄金墙。老一辈有言在先:花钱看书,舞文弄墨,不算遭踏东西。
往往旧式名门,资产与学养是同步双生的。我们知道,徐志摩一生游南走北,跨洋过海,访拜过无数名人大家。比如徐志摩拜访过曼殊菲尔,也译过曼殊菲尔的诗,还为曼殊菲尔写过长篇的祭文。有意思的是,徐志摩竞然把“中国的曼殊菲尔”的一顶桂冠,“授颁”给了名门之家的大小姐凌叔华。实在讲,人家凌叔华,确也配的。
据说还有,徐志摩接编《晨报》副刊之际,专门盛请凌叔华书提一副报刊面头,凌叔华当时,用的好象是自已新婚时候的那一张有名的贺年片《海滩上种花》?不知真否如此?哦还有,徐志摩去世之前的七八天吧,他还在北京城里,专门探望了家中写作的名女冰心,凌叔华等等人缘。由此,是不是可以窥见,正宗门风的小姐们书房书香,对于志摩诗圣的重要程度了。地瓜不能当土豆,心香是从书门出。书能避邪,杂碎皆无。
心香是从书门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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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别说,我昨晚还真做了个梦,虽然不是什么美梦,可也与水有关系,
好像是与大学时的室友一起洗衣服。